燕园学子之步非烟:青春侠女文人梦

燕园学子之步非烟:青春侠女文人梦

初闻“步非烟”,直感这“非非妙境”的笔名背后有“天下独步”之气势,恃才傲物之姿态;览其文章,更觉刀光剑影间透出书卷气和浓浓的诗情画意。历史上的唐朝美人步非烟是个工于音律,精通琵琶的女中极品。而此刻坐在我们面前的“侠女”步非烟更像是个娇小可爱的邻家女孩:谈话中始终笑得阳光灿烂,思考时,会在不经意间用吸管倒弄杯中的珍珠圆子,腕上银镯随着手臂的轻轻挥动发出沙沙微响……

文学之路,始于武侠

自幼活泼外向的步非烟有很强的表达欲望。她回忆说,最初的创作灵感来自小时看过的武侠剧。作为邻居里的大姐姐,她喜欢给稍小些的孩子们讲故事,而影视剧中扣人心弦的情节便顺理成章地成为演说的最好素材。她笑着回忆起当年指挥邻家女孩玩过家家时的情境:把她们用纱巾和绢花打扮起来,让她们按照自己的意图模仿古代人的样子,演绎即兴编排的神话故事。恐怕步非烟自己也没有想到,正是这些看起来傻傻的游戏,成为了她创作的起点。

在文学意义上的成长经历中,武侠小说是步非烟最美好的记忆。上初中时,因为关注武侠片的剧情发展,每天一集的播出速度又令人心焦,步非烟选择租书来看,并从此迷上了武侠小说。“最初的武侠创作实践是我在班里秘密传播自己的‘地下手抄文学’,于是同学们纷纷传看手抄本,不再好好上晚自习。”

用不切实际、想入非非的文字“蛊惑人心”的她最终被老师定性为惑乱人心的“问题文学少女”。然而恰恰是武侠小说中美妙的诗词歌赋,将步非烟引向了古代文学作品的阅读。正是优秀的武侠名著,率先为她打开了了解中国历史文化的窗口,并激发了她对古诗古文的热情。

其实只要懂得自我约束,阅读大量的武侠小说不仅不会耽误学习,而且能改变人的命运,步非烟就是个很好的范例。于是走上创作的道路的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武侠小说作为自己的起点。

武侠小说:青春的文体

沉溺于烂漫幻想的少年最易被行侠仗义的江湖英雄打动,步非烟也不例外。而且在她看来,武侠小说的写作有种特殊意义——它们记录着自己的青春,它们的稚嫩反映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创作最大的代价就是年华,但是能从自己的作品里,看到所有的梦想,足以令她感到骄傲:“如果追溯15岁时的心情,也许只能靠你当年的文字来追溯,如果这些文字是你用真心写下的,那就是最美好的记忆。”

“烟丝”(步非烟的忠实读者)中的相当一部分便是面临考试压力的中学生,步非烟希望用自己充满奇妙幻想的作品陪伴这些孩子走过人生中特殊的青春岁月:“让他们有梦可以做,从你这里得到快乐,在你创造世界里疗伤,这就是莫大的开心;过早追求人性的深刻,生命终极的意义,似乎太累了一点。”很多“烟丝”来信表示不愿意她的书结尾,因为在最枯燥的学习阶段,他们的确需要躲进这样一个用文字构建的避风港。

从十几岁构思到大学里的写作实践,步非烟将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武侠,也愿意读者分享她青春年少的幻想。她与读者在年龄上没有太大的差距,了解他们的期待,所以她的作品最适合这个年龄段的人来看。丰富的阅读和写作经历无疑证明了她的那句话:武侠小说是一种青春的文体。

漆一朵小花

“一位画家在给自家的柜子刷漆时,灵感袭来,难免要在腿上画一朵小花。中文系的教育背景带给我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或许在大多数读者眼里,步非烟完全可以把她笔下的武侠世界变成女性主宰的江湖世界,然而在她的作品里,男性依然占据着领袖地位。这又是为什么呢?“上至国家元首,下至人力车夫,许多繁忙的事务都可以交给男人去处理;而女性则应该活从事文学艺术的创造,活得轻松而优雅。”

向往优雅生活的步非烟毫不犹豫地选择北大中文系作为人生的另一个起点。在这里,她习得了优秀作品的成功之处,并自发形成了追求卓越的习惯。不过这种追求并非刻意:她想带给读者的只是美丽的梦想世界,而非高妙的写作技巧抑或深刻的思想内涵,所以用最简单的方式和读者交流就足够了。“你灵感来了,在柜腿上刷一朵小花,这个无伤大雅;一定要这个刷法属于某个什么流派,就不好了……”中文系给了步非烟创作的自信。由于学习过的各种文学理论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神秘感可言,她不必去进行盲目的创作试验。因为她深知,用最简单的叙事方式才能使表述真实自然。

从谈话中的出口成章和引经据典可以得知,步非烟是个受传统文学观念影响很深的人。然而她并不将自己的关注点拘泥于纯文学本身。对各类作品的接触,使她明了纯文学和通俗文学各自的游戏规则,因而不会走入误区。“写通俗文学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学院的承认,但文学史当真要提你一笔,一定是因为你在通俗文学中做得很好,而非靠纯文学有多近。”若要反映现实和人性的深刻,不如直接写纯文学;若要写武侠,那就放开一点,承认自己就是在做通俗文学,不要太功利,尽情书写你的梦想就好。“这样是最本分的做法。人就是要活得本分一点,做豆腐就不要再做花卷。”

所以步非烟说自己在创作中并不会去炫耀学院式的高雅。然而有些东西是自然流露的,忍不住加进一些华丽和书卷气,就像那朵漆在角落的小花。

多元化的“水晶宫殿”

有人这样评价步非烟的小说:“神奇诡谲的世界,汪洋恣肆的文字。移步换景的情节,惊才绝艳的人物。”

步非烟习惯把自己在小说中构造出来的华丽世界称为“水晶宫殿”,——一个让读者沉醉歌哭的地方。她坦言,自己并不擅长写复杂的爱情纠葛,但能够通过其它形式加以弥补:“我爱写的,就是奇人、奇事、奇景”。

的确,光怪陆离的华丽想象,比之平凡琐细的生活,又是另一种美。“我们每个人都很平庸,但在心里可能会向往一种很极端的生活和快意恩仇的东西,把这些东西写出来也是很动人的。”

“你的想象力源自何处呢?”

“情到深处,便是传奇。”

只有敏感的心才能把真实生活放大。一块颜色、一件旧衣裳,便足以成就张爱玲,让她成为一个天才的作家;我们每天看月亮,唯有张若虚感动流泪,他就写出了《春江花月夜》……所以作家必须要保持一颗纤细敏感的心。从喂养燕南园的猫咪时起,步非烟开始关注流浪动物的生存状况。小小的善事让她在救助生灵的同时体会着给予所带来的幸福,这种幸福也在让她的心变得愈发柔软,用她自己的话来形容——“ph值微酸。”。

步非烟也把自己的想象力赋予她所热爱的文体——武侠小说。高中期间,她开始在学校图书馆接触经典的推理小说。“推理小说只有有限的写作规则,而阿加莎•克里斯蒂对规则进行了创新,正是女性小说家把这种需要理性思维的文体发展到了极致。”在这位女作家的启发下,步非烟尝试用自己的方式驾驭传统意义上被认为应由男性掌控的武侠小说。她不仅通过自己的作品打破人们对于武侠小说创作的性别偏见,而且在文学想象与实践中,让她的武侠小说融合了推理小说的创作手法,用中国的神话传说,以及佛教、印度教等舶来的灿烂文化滋养着小说的精神内涵。

也许,除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阅历,在书斋内外时常被惦记着的小生灵们(那些可爱的小猫)也给了步非烟不少灵感。正像上古先民创造了灿烂的楚辞和神话,还珠楼主能把放大镜下的昆虫写成奇异的怪兽,在步非烟多元化的武侠世界里,有着一个足以让想象力纵横驰骋的辽阔空间。

做个古代文人式的学者

谈及北大生活,步非烟的怀念之情溢于言表。虽然在学校里只是个成绩很棒、年年拿奖学金的“好学生”——循规蹈矩,没有多少“故事”,只不过业余时间抱着电脑到工具书阅览室写写小说而已。可回想起学生时代的单纯友谊:“民主科学”雕像下的版聚集合,疯狂的打牌、“腐败”……她脸上漾开快乐的笑。

“毕业以后你是否还在关注北大?”

“当然。而且我希望有一天还能回来,不过是以学者的身份。”

虽然对创作抱有极大的热情,步非烟还是希望回归学术:“我很喜欢文学专业,有自己的学术理想,中间打断一下,再重新回来做也不错。”

步非烟的研究方向是魏晋隋唐的文学。说起治学方法,她认为有必要真正贴近古代文人的生活方式:“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文人,会写诗,也会书法,这些对学术不能立竿见影,但肯定能起一定的作用。”

喜欢李商隐、主持过北大诗社,做过《北社》主编的步非烟当年曾沉浸在格律诗的创作当中。那时的她几乎感觉不到写格律诗是戴着镣铐跳舞,因为一旦沉溺在那种状态里,人便会形成平仄对仗的惯性,无需刻意规约什么,自然就能写出精妙的诗句。现在,武侠小说占据了她更多的创作时间,她希望将来能找个机会,慢慢的恢复一下。“现代人写诗可能永远没有古人写的好,但是格律诗对于一个文人来讲很重要。”

“既然武侠是青春的文体,当你不再年轻的时候,是否还将继续写作?”步非烟回答说:“我想不出放弃写作的理由。可能会写更适合那个年龄的文字吧,我希望是到有一天想写的时候再写,不是随便的尝试。需要某种偶然的机缘,才能写出好作品。说不定以后可以回归格律诗哦。”

采访手记:

时下,网络搜索引擎里的“步非烟”,几乎成为“逼金庸退位”之“革命者”的代名词,近期关于她的不实报道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烽烟四起”之际,同焦点新闻的当事者一起喝茶聊天,我们所感受到的,只有这个曾进入北大演讲十佳,做过最佳辩手的才女两个小时的滔滔不绝,丝毫察觉不出压力的存在。

步非烟说,她在黄易武侠文学特别奖颁奖仪式上提出的是,新武侠可以超越前代:武侠小说本就没有优劣之分,只有不断的超越,而这种“超越”侧重于文学层面,指的是在创新基础上实现突破。至于一些媒体断章取义的转述,她不以为意,“毕竟,我们彼此清楚,在我和金庸先生之间存在的,只有崇敬前辈和提携后学。”至于被炒作出来的种种纠葛,步非烟说,全当类似《世说新语》记载的那种文人间的调侃好了。于是成名后的种种烦恼几乎在谈笑间灰飞烟灭。

想起她那句话:“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卿云。”浪漫奔放的想象力,在她天马行空的言说中一刻都不肯停歇。青春的汪洋恣肆,高远无拘,好似庄子“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之境界。曾经,在“为国为民”的传统儒侠界定之外,步非烟大胆提出了“侠即逍遥”这一新一代侠义精神的宣言。我们在期待她更多更精彩的作品的同时,也希望她在现实生活里以洒脱的道家精神徜徉俗世,超然物外,成为一位真正逍遥的侠客、文人。

步非烟小传:

本名辛晓娟,81年七月出生,四川成都人。

学生阶段:

1999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古典文献专业。

2003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古代文学专业攻读硕士学位。

所获荣誉:

1999~2000年度:三好学生、细跃奖学金。

2000~2001年度:三好学生、细跃奖学金、全国古典文献奖学金。

2001~2002年度:三好学生玫琳凯奖学金。

2002~2003年度:学习单项奖。

2003~2004年度:奔驰奖学金。

北大第四届十佳演讲比赛十佳。

北京大学国防演讲比赛二等奖。

创作状况:

2004年起,在武侠刊物《今古传奇•武侠版》、《今古传奇•奇幻版》、《武侠故事》、《新武侠》上发表作品。2005年进入出版市场,至今已出版作品8部。受到读者的广泛认同和追捧,是近来最具实力和号召力的新锐青春偶像作家。2005年凤凰卫视《戈辉梦工厂》首期专访明星。超人气网游《剑侠情缘》新武侠代言人。

06年当选人气网游《功夫online》文化大使。

编辑: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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